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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兩岸 Cross Strait, 史海回眸 History, 放眼世界 International Affairs

山寨科技史(下)

山寨科技史(上)

上回我們說過了山寨與科技發展及傳播的關係,但是究竟山寨在一個國家的發展中擔當了怎樣的角色﹖它又如何可以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

其實山寨只是一個國家發展的經過,而不是終極目標。山寨是要透過仿製學習外國先進技術來拉近兩國之間的科技距離,當兩國技術距離拉近之後,仿製者就會想要超越原本技術水平較好的國家,取而代之。這裡是不能靠山寨達成的,但是可以依靠山寨時期所習得的經驗和技術,再加上自己的研發,創造出新的科技,最後由仿製國成為研發國。蘇聯可以說是在二十世紀由仿製國成為研發國,由落後農業國家躍升成工業科技大國的一個例子。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俄軍落後的裝備、俄國薄弱的工業力量及落伍的科技表露無遺,俄軍面對著更落後的土耳其和奧匈帝國尚能一戰,但面對著裝備精良的德軍可是節節敗退。一戰後期,俄國發生十月革命,蘇維埃政權建立並與德國人簽署了和約退出一戰,卻又旋即捲入內戰,令原本已經相對落後的俄國更加千瘡百孔。但是當蘇聯終於穩定國內局勢後,建設和工業化成為了國家的最高目標。由於蘇聯相對西歐各國落後,卻又被西歐資本主義國家所敵視和封鎖,所以蘇聯必須在短時間內快速工業化和提升科技水平以保護自己,仿製成為了一個最有效的辦法。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適逢歐美大蕭條、經濟崩潰,蘇聯因為計劃經濟而不受影響,國內的工業化進程更加是如火如荼。在蘇聯總理斯大林的鐵腕領導下,蘇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工業國邁進。此時有不少歐美的技術及工程人員因為各種原因選擇了移居蘇聯,而歐美一些企業也經由中間人向蘇聯出售產品,比如福特公司,此舉給蘇聯帶來了更多的先進技術及仿製對象,蘇聯終於在三十年代一躍而成為工業大國。蘇聯在三十年代的科技水平還是較西方落後少許的,但透過之前仿製研究累積的經驗和技術,蘇聯已經具備了自我研發新科技的科技水平,這能力對一個國家而言十分重要,日後更會在二次大戰中顯示出其威力,助蘇聯自行研製出各種精良軍備擊敗納粹德國。二次大戰後冷戰開展,世界兩極展開了從軍備到太空探索的科技競賽。此時,一戰中那個因為裝備落後而被德國打得抱頭鼠竄的俄國已經脫胎換骨,由山寨到自我研發,蘇聯除了在軍備上處世界領先地位,更加成為了世上第一個發射人造衛星上太空及載人上太空的國家。

新興力量由仿製起步到創新大概是科技發展上的必經道路,國家如是,公司也如是。上回說過的三星、LG和華碩,現在都是具自我研發能力的國際級品牌,但是電腦和手提電話的基本技術卻並不是由這些公司所發明的。這些公司從學習到自我研發,也是走過了一條漫長的道路,而仿製自然是其中的一部份。

看到這裡,無論讀者們同意我的觀點與否,或許都不禁懷疑,作者是否認為國內的山寨行為是沒錯的呢﹖

答案是不,即便是我寫了以上一大篇文字論述山寨與科技發展中的必然關係,但國內的山寨行為仍然有一些大問題需要正視的。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侵犯商標,故意模仿一些名牌產品。

商標是一個品牌的代表,一個商標對消費者而言不只是一個圖案幾個字那麼簡單,而是一種觀感和商譽。比如我看見電腦上華碩的標誌我就會認為那是台不錯的電腦,因為我用過這個公司的產品也對他有信心,又比方說我看見索尼的電腦我就會認為這貨外表華麗但效能不佳,而且價格昂貴。所以,這一個個商標其實是包含了消費者對品牌的一個看法和對其價值的衡量。

而國內的山寨產品卻往往不只是山寨技術上的東西,更喜歡故意模仿一些名牌產品的外表設計和商標,盜用其商譽,就好比影片中的HiPhone及下圖中的Puma上衣。這種盜版行為對原來的品牌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一來可能因為產品素質不好而影響被模仿品牌的商譽,二來這實際上是在誤導消費者,企圖以該品牌的商譽來蒙蔽消費者。而且這也代表了你連最小小的創新,比如說外觀重新設計,和改進也做不了,真的只會完全照抄。另一方面,在國內有不少產品即便不是仿製而成而是自行製造的全新產品,也喜歡抄襲品牌產品的外觀設計及商標,盜用其商譽。這種刻意模仿外觀和商標、意圖以假亂真的行為,正正是中國山寨最為人所詬病的地方。因為這已經脫離了仿製是為了累積技術和經驗的原意,完全的是為仿而仿,為冒充品牌而山寨了。自古以來山寨玩意兒多不勝數,但是當中有不少是會加上自己的創意和改進的,而現在中國的山寨有很多卻未能見到這方面的突破,只看到廠商爭相偽冒名牌圖利。

能夠山寨一樣產品,正正就代表你有生產這產品的能力並且掌握了這項技術,但這不代表你的產品跟原產品是一模一樣的,因為或許在用料、質量及一些細微的地方你們都有點不同,而且品牌的商譽更是仿製不了的。但既然你有能力生產這種產品,掌握了這種技術,為何又不可以再加上自己的創意加以改進而非得冒充品牌呢﹖為什麼就不能在加以改良後貼上「是我生產」的品牌標籤,創造出自己的品牌,然後用產品去說服消費者,我這品牌也不錯呢﹖沒錯,山寨技術也是侵犯版權,也是對發明者利益的侵害,但是這是千百年來人類打破科技壟斷傳播技術的方式,或許我們很難單一地用對與錯就可以判斷這種行為的好壞,然而當你山寨一種技術時,是否又可以加上你的一點創意﹖打個比喻,正如大家平日愛吃的拉面一樣,日本拉面師承中國,但味覺再差的人也會品嚐出兩者的分別,日本是山寨了中國的拉面,但日本人不也一樣加上了自己的元素嗎﹖

國內山寨的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廠商被利慾薰心,已經開始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了,他們只會跟隨品牌市場,什麼品牌產品要出就抄,而拒絕轉型成研發者。我之前也說過,山寨是經過但不是終點。山寨是學習他人先進技術的渠道,而終點則是要轉變為自我研發,使自己成為先進的研發者。然而在國內,這種轉型雖然出現了,但過程實在緩慢,而且也有不少廠商即使完全掌握了生產技術也拒絕轉型,只希望仿製名牌繼續山寨,以假亂真來圖利而拒絕創立自己的品牌。比如說製衣,中國已經有了規模龐大的製衣業,而且製衣實際上也不是什麼複雜的科技,但是不少國內廠家就是請個人回來在衣服上畫幾個圖案設計設計也不肯,因為他們認定了仿造名牌比創立有自己風格的品牌更簡單而且更有利可圖,這或許是山寨帶來的另一個害處,它某程度上妨礙了人創新的動力,從而妨礙了仿製者轉型為研發者的過程。這也是國內山寨工業的一大弊病。

山寨向來都是人類科技史中的一個重要部份,但是它是矛盾的。它加速了科技的傳播和改善了人類的生活,又打破了科技壟斷刺激了競爭。同時,它某程度上卻又妨礙了人類創新的意念,而且侵犯了發明者的知識產權和利益。我們對山寨的感情或許是愛恨交雜,很難用三言兩語就可以把它定性為正或邪。然而,不管我們怎麼看山寨,它始終是一個自古以來就存在而且在未來依然會存在的東西。無論如何,山寨就是一個新興力量發展科技的必經階段,但是山寨並不是也並不應該是他們的最終目標。新興力量最終要成為一個真正先進的科技大國又或是一個領導市場的知名品牌還是得靠自我研發,山寨固然是提供了一個學習技術和累積經驗的方便路線,但是最終也必須要轉型為研發才可以永續地發展下去。因為山寨始終是侵犯了知識產權,也代表了落後和缺乏創新。正如蘇聯、日本等較後期才興起的工業國家一樣,山寨只會是個開始而不會是個終結,假若一個國家不能成功由仿製國轉變成研發國,它永遠也只能是一個科技落後的國家。同理,假若一個公司不能成功由山寨廠商轉變成研發廠商,它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一個成功品牌。想要成為一個真正先進的科研及工業大國,中國還有一段漫長的轉型道路要走。

弗拉基米爾

想了解更多,可以觀看以下影片:

新聞透視-山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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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3 thoughts on “山寨科技史(下)

  1. 或者強國下一樣應該要學的是日本或蘋果對產品的包裝和宣傳技巧。

    Posted by 雨果 | August 17, 2011, 2:30 AM
  2. so many words….

    Posted by 學人 | September 18, 2011, 2:08 AM
  3. 呢篇野都幾舊,不過有記者又寫關於中國「仿制」既事:

    Of course, technology has always spread by adopting the innovations of others. The journeymen of medieval Europe traveled around working with diverse masters to learn new techniques, and Jobs got his inspiration for screen menus and the mouse on a visit to Xerox’s research lab in 1979. But too often China’s purpose is not to build on what the competition has done, but simply to steal its work and underprice it.

    In a nation with such breakneck economic growth and an overburdened judicial system the dishonest frequently win. The system to protect the honest simply isn’t robust enough. Dishonest copiers move quickly to secure an advantage in a rapidly growing market, and their success, in turn, perpetuates China’s copycat culture.
    http://latitude.blogs.nytimes.com/2011/10/31/chinas-copycat-culture/

    Posted by anonymous | November 1, 2011, 12:1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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