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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兩岸 Cross Strait, 藝術生活 Art & Lifestyle

遊頤和園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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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說,「讀萬里書是為了走萬里路」,這說話總是不錯。到過北京西郊的頤和園,才體會到以前讀書時從那些中文和文學課文中作者對湖光山色的詠嘆。

從地鐵西苑站下車,冒雨走過一段路,是東宮門入口。園內大得像迷宮一樣,順着指示牌首先轉入的是諧趣園。八步一轉的走廊,接通四邊的亭臺樓榭,中間是一個面盆似是荷花池,荷葉正在收集珠露。迷朦霧中,想起的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別過諧趣園,往北越過山坡,冒着雨絲繞過山徑,前面有一位攜着錄音機,播着京劇的老伯在踱步。看他那雙手垂後慢條斯理的,卻身輕如燕,我在後面急步跟着才跟得上他的速度。穿過雲霧,繞過一個小徑後終於來到一個小城樓,接通着園中北端的北宮門。雖然沒有甚麼簑衣斗笠,也不是甚麼竹杖芒鞋,但卻有一種蘇軾《定風波》裏的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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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看到萬壽山和昆明湖的我,豈能現在就走呢,所以也不跟那老伯出公園,逕自往山上走,登上了山峰,來到了佛香閣。從佛香閣望去,大霧籠罩的是一個廣闊平靜的昆明湖,湖上的船像葉子一樣在湖上飄浮,腦內找到的,恰好是劉鴞筆下的大明湖。北山南湖,園林樓閣,氣象萬千,卻又渾然一色,相比起紫禁城後宮的窄小老舊,才明白為何慈禧非要挪用北洋水師軍費,也要把頤和園大修特修不可,作為給自己六十生辰的最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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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樓梯南下,穿過排雲殿,看了看德和園戲樓,再循着湖畔那有名的長廊往東宮門去。經過留佳亭時,見到遊客都圍在那邊,看着亭內有一個坐着輪椅的人,腳邊放了一個紙皮箱 。我想他可能又是另一個行乞的罷,走過去八掛一下,見到的是一個身型略胖的中年大叔,頸上戴了護頸的圈環,兩隻腿瘸了一隻,肚前面放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項首寫道:見義勇為的下場。我也沒有太在意,畢竟這種情況在大陸已經是見怪不怪,但仍然隨意讀了讀他的故事。他叫王德賓,河北滄州人,在一次街上制止暴徒毆打,甚至用車撞向兩個女子而遭圍毆,導致他頸椎受損。由於沒有目擊者願意作證,結果暴徒逍遙法外。王德賓不服,然而暴徒中有人的岳丈是政府高層,王德賓反而遭毒打至左腳殘廢,流落到北京乞討,籌集醫藥費。這有點像《水滸傳》 林沖的冤屈,我看他冒這麼大的險,所言多半真實,在錢包掏了五塊五毛投進他旁邊的錢箱去。

此時有幾個穿綠色制服的軍警向這邊趕過來,沿途叫亭內的遊客坐下歇息幾分鐘。他過來吩咐我的時候,我沒有理他,心想我又不累為何要聽你說坐下歇息呢,反而擔心他們是不是衝着王德賓而來。那軍警似乎很急,一邊走一邊說:「不坐就給我出去。」我也不願糾纏,跨出了長廊,已經看到軍警在跟王德賓說話,只聽王說:「我正是要等大官。」隨後又有幾個穿藍色制服的公安趕過來。此時王德賓已經收了那自白書,提起錢箱,任由軍警把他推走。我見狀心急如焚,不知道他會被帶到哪裏,卻又不能出手制止,只得遠遠跟着他們。幸好,他們只是推他到不遠處小食部旁湖邊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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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一大群人從遊客坐着的中間經過,領頭的是幾個軍裝,以步操的方式開路,隨後是一大批服飾相近,全部的留着一式一樣的陸軍裝短髮,一式一樣的眼神,明顯是便衣保鏢, 把一些穿得像高層行政人員,套大陸的口吻叫「領導」的中國人,和一些看似是貴賓的洋人圍在中央。他們經過了之後,遊客徐徐站起繼續遊覽。我在遠處看着王德賓,看見他重新打開他的自白書,也沒有公安人員再騷擾他後,才繼續沿着長廊往東宮門離開。

後來看新聞得知法國總統薩科齊到了北京,那些洋人很可能是法國的外交人員。他們雖不是李克強級數的政要,但對異見者,或對正在頤和園遊玩的旅客,表現得寬容得體,也沒有構成很大不便。相比起特區政府在李克強訪港所大演特演的馬屁工程,「維穩工作」比天朝帝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弄得校舍一個雞犬不寧,全城民怨沸騰,警隊形象返回七十年代。愚蠢不堪的狗奴才令人聯想起排雲殿前,一對對前清遺臣奉承慈禧的祝壽對聯。可憐那群後腦垂辮子的,在祝那老佛爺萬壽無疆之時,也沒有警覺他們腐朽發臭的大清皇朝快要壽終正寢。

貝加爾

北京之行.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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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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