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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山下 Hong Kong, 神州兩岸 Cross Strait, 史海回眸 History

辛亥二三事:百年革命話孫文

國共官方史書所稱的「陳炯明叛變」令孫文的北伐大計幾經波折,適逄北京發生政變,馮玉祥請孫氏北上共襄國是,但孫文一上北京健康卻急轉直下,最後因肝癌病逝,享年五十八歲。雖然孫公崇尚革命,戎馬一生,臨終前卻留下了「和平,奮鬥,救中國」,也未曾對和平感到絕望。孫文海內外極享名氣,但要成為現代國人推崇的「國父」尊銜,還是要到三年後蔣中正完成北伐統一中國,國民黨還都南京開始。

1928年革命軍統一中國,被一些史家視為是整段辛亥革命的終結。國民黨人遵照了總理遺願,把孫文安葬在南京城郊紫金山麓,而國民黨建成後的孫墓更是極具帝王氣派,其名字也添上帝王色彩,叫「中山陵」。孫文那時開始的聯俄容共政策,把國民黨改組為蘇俄化的布爾什維克式革命政黨,個人崇拜的風氣也承襲了過來。孫公本人在身後被視為中國的列寧,總理遺像開始懸掛在政府機關,學校公所等各個場地內,但在台灣戒嚴時期,國父遺像卻成為了威權主義的象徵。黨禁開放以後,民進黨要扳倒國民黨的昔日權威,對國民黨的黑材料大加搜刮,而國父孫中山也自然成為要矯枉過正的扳倒對象。

在宋案的嫌疑,改《臨時約法》和二次革命的來龍去脈前文已述不贅,二次革命後孫文成立中華革命黨要求黨員畫押向孫文效忠,與其說是獨裁意圖,倒不如說是江湖結社的風格,要知道孫文本人也是洪門的雙花紅棍。與此同時也有抨擊孫文當時跟日本簽下的盟約,出賣大量國家利益,但這沒有足夠證據支持,單憑一紙咬定孫文是賣國賊的說法,也不為史家廣為接受。還有1924年孫文鎮壓反孫的廣州商團,被一些人評論為「西關屠城」,但事實上那為英國扶植,反對北伐的商人資產階級與親蘇左傾,扶助工農的革命政府,兩股軍事力量的衝突,現今而卻變成了「孫文屠城」的罪名,有欠公允。

加上了大陸跟香港也有一些所謂評論家,以這些野史作秘聞,以秘聞作史實來招搖撞騙,一犬吠日,百犬吠聲,人們還未確知事實真相,卻也開始對孫文的總總陰暗面繪形繪聲。雖然我們並非要服膺於孫文一直以來的聖人形象,人無完人,歷史人物也沒有完全偉大的一面。不過把歷史人物分為非忠即奸的簡單二分,則是中國人治史之大忌。畢竟如果你要只捉着錯誤看不放,孫文可以是流氓漢奸,但如果你能全面地看的話,則慈禧、李鴻章、袁世凱皆有其可取之處。

然而紀念辛亥革命,我們除了跟隨台灣或大陸的視點外,也可以踏上中環那條「中山史蹟徑」,走上孫文革命思想萌芽的歷程。走過必列者士街街市的孫文故居。轉角到城皇街,我們試圖想像那時還未剪辮易服的少年孫文,每天走在這斜梯上到街角的中央書院(即今皇仁書院)上學的情景。穿梭在歐陸式的建築接受西式教育,讀到法國大革命時,未知對他心頭漾起多大的波瀾呢?轉到街口的歌賦街楊耀記,是「四大寇」暢談革命之地。一路走到結志街和百子里,分別是楊衢雲被刺和輔仁文社的故地,還有不遠處已經變成了庵堂,在蘇豪酒吧區的興中會總部。

當然還要到現在成為孫中山紀念館的甘棠第,裏面收藏孫文在中央書院的考試卷,與港督書信往來英文字體的秀麗,還有珍貴照片中孫文英氣逼人的瀟灑。令人感觸的還有港大禮堂(後稱陸佑堂)前,孫文演講後跟一眾學弟的合照留影。看過了英人管治下的香港市容整潔,秩序井然,他一心要帶領中國走向現代化道路,在那演講內明言「我的革命思想來自香港」。在那所禮堂內聽不見有座位安排的問題,也聽不見有人被推入後樓梯,還是一個自由的潔地。

一邊寫着這篇文章,一邊聽着新聞報導現時中國不及一百年前辛亥時期的自由,想起那當年要求開國會的遊行請願的立憲派,又想起了要求憲政改革而現時身陷囹圄的劉曉波,革命後的一百年,中國走上更封閉更愚昧的道路,連紀念革命的活動都要遭遏止。而在這個孕育革命思想的舊地,在這類文章未遭到「核心保安」之前,筆者可以做的還是多寫一會吧。

貝加爾

辛亥二三事.五之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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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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