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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山下 Hong Kong, 社會文化 Social Culture, 藝術生活 Art & Lifestyle

現實中的人吃人故事

無綫劇集《天與地》掀起了網民間的熱話。然而在網絡外的世界,家庭觀眾不以為然,收視不升反跌,評價出現兩極局面。

內容講述十八年前一次血腥的悲劇,四個個性反叛的樂隊成員一直是摯友,在樂隊解散前最後一次的天山旅行中遇險,三個同伴在飢餓之中殺死家明把他吃掉。十八年後,有人選擇放縱自己,成為金融炒家,為求目的,不擇手段;有人選擇投身社運,幫助弱勢只讓自己贖罪;也有人選擇性失憶,對自己那段過去渾然不知。

劇情令人聯想起香港人在二十二年前的一段往事,眼睜睜看見天安門學生被中共軍隊血腥屠殺的一幕。面對往事,有人選擇縱情聲色犬馬,投機炒賣,唯利是圖,因為金錢永遠比人性可靠;有人從此視推動中國民主為使命,或多或少的支持民主運動;也有人選擇性遺忘,似乎春夏之交那一夜的顫動不曾存在。不再思考,也由得大腦隨之死亡。果然,最近製作人員也承認了這個人吃人故事是以八九六四作藍本的。

當然六四跟《天與地》也有相異之處,香港人在那次的人吃人中,從來都是傍徨無助,無力的一群,而《天與地》更多的,是對三個主角罪與罰的探討,不過我們的記憶處理實在太相似了。而當中主角們昔日在樂隊中尋找理想,和今日在互相衝突中面對過去,都觸碰了香港人潛在的神經,我們過去又不曾為北京學生而冒着八號風球上街大聲疾呼,聲討屠夫政權,又在跑馬地舉辦大型演唱會籌款?我們近年又不是為六四問題爭拗不斷,修正邪風在疑似客觀的人口中起舞嗎?

在網絡上瘋傳,Dr. Dylan哀嘆香港人愈趨單一的倒模社會風氣,沒有「獨立的精神,抗拒建制、自由、愛、勇往直前」Rock & Roll精神的「This City is Dying」金句,更是指着了大腦正在死亡的冷漠大眾的鼻子來指責,這套劇集得不到家庭觀眾支持不難理解。回頭看看香港社會,社會漸漸容不下異見聲音,大聲疾呼自由民主的聲音愈來愈微弱;參與民主歌聲獻中華的藝人紛紛北上掘金,甚至當上了選委成為獨裁者的私僕;更多的人選擇冷漠,對社會發生的總總不公平現象充耳不聞,與熱愛自由,抗拒建制的小眾形成強烈對比。對《天與地》評價的兩極,也可以從社會中出現的兩極現象看出些端倪。

劇情發展到這個星期,三個主角吃了家明的事終於紙包不住火,故事急轉直下。另一邊廂的現實中國,陸豐烏坎反收地反貪污抗爭的代表薛錦波在被政府帶走後離奇猝死後愈演愈烈,整條村亦被斷糧封鎖,軍隊被送往增援,猶如六四前夕,二十二年前人吃人的故事似乎即將重演。

二十二年後,我們仍然是無力的一群。不同的是,再沒有聽到有人大聲疾呼,反之沉默,冷漠,成為絕大多數,應該哀嘆的不是this city is dying,而是this city is already dead。在我們還沒給吃掉前,唯一可以做的倒不打開電視機,追看開始進入高潮的劇情吧。

貝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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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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