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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山下 Hong Kong, 藝術生活 Art & Lifestyle, 史海回眸 History

《又到聖誕》:香港人的末世狂歡

上回提到無綫劇集《天與地》大熱觸發六四聯想,這宗人吃人的故事不僅是劇內三位主角人生的分水嶺,更是香港歷史的重要轉捩點,碰巧聖誕佳節,網上再次流傳兩大鬼才黃霑和林振強合力改詞的1989年聖誕串燒歌《又到聖誕》,足見港人在六四屠殺後的末世心理。

黃霑一直是香港本土意識的重要代表人物,由《問我》中「我係我」的「香港人」身份的自我肯定,到《獅子山下》香港人孜孜不倦的努力艱苦,拼搏互助精神,精細刻劃出香港人的時代精神及身份象徵,而1989年這張聖誕大碟更是把香港人對六四餘悸及九七恐慌發揮得淋漓盡致,還有湊腳的林夕寫《皆因一經過六四》同樣精彩。而把中共領導人極盡調侃之能事的《慈祥鵬過聖誕》,很明顯則是洋蔥頭林振強的傑作了。

上一代人千辛萬苦南來追求社會與經濟的自由面臨結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我意識亦隨之迅速崩壞,過客心態故態復萌。除了不作二想離開故地蜂湧移民外,香港人背負着六四的血腥記憶,唯有「千杯酒已喝下去都不醉」地買醉自憐,還有就是瞓身炒賣投機,實現魚翅撈飯的奢淫,發揮《大時代》精神,就像《天與地》中黑仔(陳豪飾)選擇的期指炒家道路一樣。在倒數九七大限同時,周星馳在1989年憑劇集《他來自江湖》的無厘頭搞笑形象平地一聲雷,一年間全方位地進佔娛樂市場的每個角落,完全滿足了港男港女六四後只想大笑,不想思考的末世態度。投機炒賣,消費至上,在這極端的資本主義社會以金科玉律的姿態扭曲地壟斷了我們的腦袋,又豈會只是巧合?細讀一下兩套劇集的歌詞,再放在那個時代的環境,今天回看饒有意味。

一個國族的歷史沒有幾多個轉捩點,1841年1月25日英軍登陸水坑口、1982年9月24日戴卓爾夫人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前摔倒、1989年6月4日血腥屠殺,當然還有2003年7月1日五十萬人遊行。十幾年後的倒董浪潮之中,詞界兩大鬼才卻分道揚鑣,當洋蔥頭對特區高官連連發炮,再次把創出「慈祥鵬」的填詞才華來戲謔葉劉淑儀為「掃把頭」,黃霑卻居然公開支持二十三條立法。霑叔自我閹割的小家子形象,成為了一些強烈反共的香港人心中不能磨滅的污點。黃霑與林振強各自走上的道路,豈不是像《天與地》三位主角各自的道路一樣,更甚者,香港人在九七後的寫照?然而一切俱往矣,2002年羅文離世,2003年又有張國榮、林振強、梅艷芳,2004年輪到了霑叔……2003年這一年前後對於香港人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場挪亞方舟式的末世洪水?

有人說,馬雅文明中的古老日曆只記錄到2012年12月21日,這意味着世界末日的降臨。其實世界末日對於香港人來說又有何懼哉,我們在過去二十多年豈不是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大限?This city又豈不是一次又一次的is dying?牢騷過後,我們還不是一天又一天的心廣體胖?……只要股市樓市仍然在望,只要消費欲繼續得到飽足。除夕夜還是出去湊湊熱鬧,就當是當年倒數九七大限一樣倒數世界末日前的最後一個新年吧。

貝加爾

黃霑:香港X’mas大碟(1989年)
詞:黃霑、林振強、黎彼得、林夕
編:戴樂民

Medley 1 Part 1 – YouTube
又到聖誕/跳啦老豆/乜鬼都買/我要珠珠/當晚
Medley 1 Part 2 – YouTube
香港長是我的家/我發憤做人/祝你聖誕快樂/又到聖誕
Medley 2 Part 1 – YouTube

銀白聖誕/黃阿燦過聖誕/慈祥鵬過聖誕/皆因一經過六四
Medley 2 Part 2 – YouTube

聖誕堅持/我的基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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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貝加爾

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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