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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回眸 History, 放眼世界 International Affairs

捷克——文人當政的溫柔國度

總統大選後,哈維爾在布拉格城堡內注視自己的支持者。

那天新聞台一直循環播放有關金正日逝世的消息和揣測,哈維爾只佔底下一行小字。

1968年,年輕的哈維爾到紐約玩,朋友介紹他搖滾樂團The Velvet Underground,哈維爾買下那張《白光/白熱》(White Light/White Heat) 帶回捷克。他人才剛抵達布拉格,幾個酷愛搖滾樂的朋友便借走這張唱片,輾轉流傳。很快地,布拉格成立了好幾個搖滾樂團,其中,「宇宙塑膠人」(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 成為最受年輕族群歡迎的搖滾樂團。Lou Reed當年在紐約下東城和John Cale等人成立了The Velvet Underground樂團,創作的歌曲內容包括吸毒,SM和無政府主義思想,被許多搖滾樂迷奉為經典,他的歌成為解放冷戰時代的招牌曲目,但也被共產極權視為腐敗墮落的毒藥。宇宙塑膠人有Velvet冷漠的抒情風格,但更野性黑暗,有反動意味。紅軍佔領布拉格後,樂團轉入地下偷偷演出,對捷克年輕人造成極大震撼。捷克共產當局感受到這股影響力,逮捕了樂團成員,當時的前衛劇作家哈維爾加入聲援樂團的陣容,成立人權組織「七七憲章」(Charta 77),不過哈維爾非但沒有救出樂團成員,自己反而被捕入獄。

哈維爾的地下反共運動雖遭遇到空前阻力,但其後繼影想力擴及全東歐,說起來,這場革命便濫觴於那張Lou Reed的唱片。這股在1989年後推翻捷克共黨政權的捷克民主風潮,也因此而被冠上Lou Reed當年的樂隊之名,稱為「天鵝絨革命」(Velvet Revolution)。

九十年代起,Lou Reed幾次到捷克總統府做客,哈維爾說他仍然在聽Lou的歌,他也公開說他的革命故事,沒有Lou Reed,就沒有今天的哈維爾。Lou則說,他從來不知道,搖滾樂對人類歷史的影響這麼大。

從捷克的電影與藝術文學,得知他們以幽默歡笑著稱,但不是美國那種但求感覺良好的撫慰。他們在笑聲裡從沒有失去愛心和認真—他們能一邊歡慶自身的燦爛,一邊為某個自得其樂的強國落淚。它是個神奇的地方,因為革命可以如絲如絨般細緻順滑,我不曾聽過這樣的比喻。因為它可以在很多暴力的字眼跟前加上和平兩個字。因為它容許一個瘦弱男子在得到權力後,一直羞澀,一直低頭。哈維爾的政治理念和文學關懷人性和自由,他的散文或演講,甚至從監獄寄出的信件,是一個驚人溫柔的組合,沒有人像他這樣獻身於文學,他以行動寫出文學,生動地、有承擔地、尋覓着文人該有的道德與政治責任。

1995年,哈維爾在他的《知識份子的責任》一文中強調:「看到烏托邦主義的知識分子,我們應該抵制他們迷人的呼叫。如果他們進入政壇,我們要減小聽從他們。另一種知識份子——那些更留心與世界所有事物關係的人, 那些以人性看待世界並且懷有日益強烈責任心的人,那些為所有美好事物奮鬥的人——對這類知識分子應該屏息靜聽,無論他們是作為獨立的批評家拿着一面鏡子審視政治和權力,還是直接進入政治。」

我想起梁啟超,我想起胡適魯迅,我想起因《零八憲章》入獄的劉曉波,被軟禁的維權律師陳光誠,被逼害的藝術家艾末末……

在這裡,我們又會怎麼對待那些關注社會前景、維護人類尊嚴、推廣人權的知識份子們?

捷克電影《甜蜜的永遠》裡邊彈奏捷克國歌《何處是我家?》(Kde domov muj?)

延伸閱讀

被命運眷顧的總統

影像串流

甜蜜的永遠》(Pelisky): 捷克電影——布拉格之春前少年夢與家庭狂想

All Tomorrow’s Parties – The Velvet Under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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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王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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