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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談向西現象

筆者不敢亂評網絡大家向西村上春樹,只敢略抒淺見,歪談數句。

未想到這位初時活躍於高登的高登客,竟然走紅網絡,文章瘋傳,更從網內走到網外,結集網絡小說和文章,出版《一路向西》,也要加印應市,引發向西現象。向西村上春樹之名,除充斥社交網站,亦多次出現在報章專欄中。落筆之時,向西專頁已有近三萬網民讚好,竟比Roundtable沈旭輝專頁的約一萬五千人還要多近一倍。

向西憑尋歡小說《東莞的森林》載譽高登,但於網絡瘋傳的卻是其抽水文章,無論時事熱話,抑或政界風雲,向西均擅長抓住輿論焦點,創作令人會心微笑的抽水小品。

也許有朋友未知何謂「抽水」,雖未嘗考究,但望文生義,「抽水」即佔便宜,較老的說法有佔女性便宜之義,現在流行用法(尤於網絡)則解作言語文字上的挖苦諷刺。論抽水作家,陶傑正是一號人物,其好用反語,擅於利用對手錯誤的邏輯,推理出謬誤,然後故作義正辭嚴,作出極其荒唐的建議,讓人哭笑不得,讀者大呼過癮。

另有刁民公園的葉一知,除好通識,也愛抽水。陶式抽水用「推理法」,葉式抽水則較多用「批判法」,其作品《堅決為梁美芬平反》,較能體現葉式抽水風格,事緣梁美芬辦事處被淋油漆,事後她迅速發表聲明,葉一知逐一「點破」聲明八大「疑點」,然後再以「事件純屬巧合,這只是你們的揣測」為理由,為梁「反駁」顯然易見的質疑,達到以荒謬彰顯荒謬的效果。

至於沈旭輝亦愛抽水,專頁上的圖片簡評,抽水毫不手軟,但做起文章來仍是分析為主。

與陶葉二人的評論框架有所有不同,向西更著重表現手法,以小說故事或散文形式,加插流行套語或現象,省去分析部分,以故事橋段和細節反映作者的不滿。向西的 「故事法」好處是故事流暢可讀,橋段的彈性較大,也不像分析文章沉悶,更易令讀者留下深刻印象,而缺點也正因缺乏分析性,因果推理往往變得模糊,甚至可以忽略。

當然向西也有推理和批判的文章,但「故事法」更能體現向西抽水特點,向西慣使一箭雙雕技倆,例如在《阿仙奴跟強積金的時間洪溝》中,提到三十多年後財爺派的六千元在強積金中翻了兩翻,但只夠買四五包水貨煙,加煙稅和注六千元入強積金兩個議題「一筆兩抽」;在《我們死也要到香港生寶寶!!》中,雙非孕婦闖關產子後遭內地的自駕遊車輛撞死,向西的特意安排加深黑色幽默的諷刺。

可是,向西模仿周柏豪為碎玻璃杯拍照的文章的寫法,安排香港人欣賞撞死雙非人車輛的擋風玻璃,並為其拍照,筆者讀得心寒,留下負面印象。其罪何至死,他人之死,於我何益?缺乏推理分析的抽水文章較容易出現為遷就劇情或達到其他目的,強行連接劇情的情況。

當然,一個網絡作家的崛起,必有其因。向西雄起,可謂時勢造英雄,在荒謬的社會中,虛假的制度下,普羅大眾只有任人魚肉,明知政府無能,財團奸狡,偏偏市民手上無票,面對不平等對待亦無可奈何,即便有可行的解救辦法,亦會因建制內既得利益者阻撓而無法實行。港人見怪不怪,無力感瀰漫,只能嬉笑怒罵,熱諷冷嘲,透過抽水文字,由當事人變成局外人,彷佛香港官員再差,社會再墮落,也與我無關,把「我」從社會分離出來,成為單純的旁觀者。

抽水文章迅速興起,反映香港市民對現狀無力感不斷增大,需要宣洩的渠道,向西卻在此時,以尖銳的筆觸及清爽的文字橫空出世。

抽水者眾,向西現象下,不少人多寫了抽水文章。從一方面看,抽水文章娛樂性高,可以令更多人留意社會時事,但另一方面,抽水文章只是遊戲文章,目的不是說理,如讀者只是蜻蜓點水式了解事情,或盲目接受文章作者對事件的詮釋,則很危險,讀者閱讀這些材料時,須要批評思考,切不可把文章傳遞的概念照單全收。

說到底,抽水文章看著實在過癮,但與時事評論不同,作者需要的是抽水技巧,而非學問,擅抽水者,未必就有真知灼見,但有人奉抽水為才學,令人擔憂。如這批人只看抽水文章而不讀分析文章,所知所見難免膚淺。

抽水文章像飯後甜點,可口但不能果腹,分析文章是主菜,吃來讓人感飽肚,消化後可為身體提供營養。兩者都要吃,先吃主菜,後食甜品的用餐次序也得注意。

總而言之,如果香港社會繼續崩壞,向西現象將更加擴大,在充斥荒謬的社會,向西旋風勢不可止。可預見的是,向西將有更多創作題材,讓讀者在閱讀之時,宣洩悲酸的無力感。

原文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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