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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屋機制及公屋加租的政治歷史意義

2010年7月22日,房委會資助房屋小組在廢除原有房屋條例後,第一次啟動新公屋租金機制,並落實全港68萬公屋住戶10月起加租4.68%。小組主席張炳良表示,經濟雖逐步回穩,但考慮到不少公屋居民未能受惠經濟復甦的成果,小組委員會決定推出一次性紓緩措施,讓全港公屋住戶9月免租一個月。

儘管張炳良一再否認新機制存有問題,又強調紓緩措施只屬一次性;然而,對於房委會「一担沙糖一担屎」的做法卻引來不少外間批評。同月20日,立法會房屋事務委員會特別會議上,運輸及房屋局局長鄭汝樺就以「香港經歷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為由,認為香港經濟雖然逐步復甦,但仍然存在不明朗的因素,故當局將體恤居民壓力,並以公道及合適的方法,提供紓緩措施。不過,卻遭到多名立法會議員的質疑,房委會落實加租的同時,又推出寬免措施,認為新機制未能反映公屋居民實況;另有議員批評房委會加租,是帶頭推高通脹;因此要求房委會檢討有關機制。

對於議員要求檢討新公屋租金機制,鄭汝樺認為,新公屋租金機制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得來不易。鄭局長為何以「得來不易」來形容新公屋租金機制呢?我們 必須回到九七年去,當時由較民主的立法局通過原來的《房屋條例1997》16(1A),即限制房委會加租不能超過公屋租金與入息比例中位數百分之十。條例背後的立法精神,就是透過「立法保障」為租金「設立上限」,確保公屋租金的釐定,維持在居民「可負擔能力」的範圍,因此任何公屋租金政策的改變,絕不能違背這項基本原則。可惜,房委會在97年通過修訂房屋條例以來,十多年來「從未執行」。

九七回歸後,香港經歷亞洲金融風暴,全港陷入經濟衰退、市民生活困苦、裁員減薪情況嚴重。然而,2000年第二季起,公屋租金一直遠超入息中位數 10%,房委會一直拖延不減租,只以「凍租」迴避進行「租金檢討」的法定責任,令公屋居民多年來多付租金,怨聲載道。雖然居民多次組織行動,並邀約當時的房委委員,要求他們「依法減租」,惟房委會依然漠視公屋居民的減租需要。及後公屋居民為了討回公道,遂在2001年提出司法覆核挑戰房委會違反房屋條例; 房委會堅拒依法減租,更不惜利用公帑與申請司法覆核的市民打官司。

2001年起,公屋居民與房委會展開連年官司後,房委會雖不減租,亦不能加租,正因為原有的《房屋條例1997》限制房委會加租,無疑給了房委會一 個「緊箍咒」;因此公屋租金官司定案後,房委會決定廢除「加租封頂」的限制,於是在2007年3月假借「公屋租金政策檢討諮詢」,實質是希望透過改變遊戲 規則來廢除法例的「緊箍咒」,讓房委會在毫無監管下恣意加租。

的而且確,2007年6月13日,立法會僅以28票對25票,3票之差通過修訂《房屋條例1997》(第3條),將法例原來以立法形式為「公屋租金封頂」,改 為「公屋加租封頂」,並廢除原來限制「房委會加租不能超過公屋租金與入息比例中位數百分之十」的法例條文。房委會為了「廢法加租」,向全港公屋居民一刀切 「減租11.6%」作為交換,並四出游說各個政黨議員支持通過修訂條例。難怪鄭局長強調新公屋租金機制「得來不易」。

回顧租金官司判決前夕,孫明揚局長(前任房屋局局長)曾表明官司不論輸贏,均作好減租免租的準備。然而,終審得勝後,孫公卻出爾反爾,對「減租承諾」不了了之。事實上,2005年終審法院已就公屋租金官司作出裁決,在法理上,政府雖然「無須定期每3年檢討租金一次」,但法院裁決清楚指出:在公屋租金實質上有調整時,房委會必須考慮到「租金與入息比例中位數」的規定。換言之,房委會一直拖延檢討公屋租金,利用法例的灰色地帶,多年來「以凍租手段來迴避減租的責任」,令大部份收入下跌的公屋居民一再承擔較昂貴的租金,生活因而受到極大影響。

多年來,公屋居民只有一個簡單的要求「先減租 後檢討」。換句話說,只要孫公「信守承諾」,在終審裁決後,按照原有《房屋條例1997》履行法定責任,立即進行租金檢討,依法將租金由當時14.6% (比例中位數),減至乎合法例要求的10%,然後再進行「公屋租金政策檢討」;今天不但無須加租4.68%,即使全球出現金融海嘯期間,公屋居民收入下 跌,在原有法例保障「可負擔租金」的情況下,公屋居民定必相應獲得減租。因此有議員質疑,並要求房委會把相關數據進行比較,查證按照原法例「比例中位數」 的計算方式,今天是否需要加租,惟鄭局長只以「沒有數據」作回應便了事。

事實上,當日房委會「依法減租」,按照其向法院提交的資料顯示,即時要向全港公屋戶減租384億元,但房委會竟然厚顏無恥,先是「有法不依」,再而透過「假諮詢」來混淆公眾視線,然後再與各個政黨進行政治交易,以「一刀切減租」換取議員支持「廢法加租」;最後又假作體恤民情,推出「免租」作為紓緩措施,以挽回民心。最近,房委會宣布公屋租金十三年來首次加租及同時免租一月,進一步誤導公眾以為公屋居民享雙重福利,又批評公屋居民「身在福中不知福」。其實,社會大眾只要重新了解事件,細看數據資料,理性對話討論,就會明白。2007年6月13日立法會通過廢法後,房委會自2007年8月1日起減租 11.6%,29個月合共少收約28億元,及後連同政府先後免租五個月(包括最近一次),免租一月少收9億元,五個月合共45億元,總數只是73億元;相比房委會本來要依法減租並向公屋居民歸還的384億元;很明顯,房委會實際仍然虧欠公屋居民高達300億元。今天,鄭局長還滿口人義向公眾明言會以公道及合適的手法體恤民情,我們不禁要問,房委會此舉公道嗎?手段合法嗎?其所作所為公義嗎?

原來公屋租金政策的核心任務,是確保為「有需要人士」解決住屋問題,並將公屋租金維持在居民「可負擔能力」的範圍。如今,唯一保障居民的法例都已廢除,甚麼「廉租屋」,「公屋藏富於民」的想像已一去不復返,留下來就是公屋租金趨向市值。香港面對人口老化,貧富懸殊日趨嚴重,今天就連公屋都失去穩定社會的功能,相信未來社會矛盾定必加劇。

轉載自捍衛基層住屋權益聯盟

編按:1997及2007的房屋(修訂)條例投票記錄

一、1997年6月27日立法局會議《1996年房屋(修訂)(第3號)條例草案》

贊成(38票)

  • 民主黨(19票):李柱銘、司徒華、陳偉業、張文光、何敏嘉、黃震遐、李永達、李華明、涂謹申、楊森、黃偉賢、鄭家富、張炳良、何俊仁、劉千石、羅致光、單仲偕、曾健成、謝永齡
  • 民建聯(6票):陳鑑林、陳榮燦、陳婉嫻、張漢忠、葉國謙、顏錦全
  • 民協(4票):馮檢基、羅祥國、廖成利、莫應帆
  • 前綫(4票):劉慧卿、李卓人、梁耀忠、黃錢其濂
  • 工聯會(1票):鄭耀棠
  • 公民力量(1票):蔡根培
  • 自民聯(1票):朱幼麟
  • 勞聯(1票):李啟明
  • 一二三民主聯盟(1票):任善寧

反對(19票)

  • 自由黨(9票):李鵬飛、周梁淑怡、倪少傑、何承天、夏佳理、劉健儀、唐英年、楊孝華、田北俊
  • 港進聯(1票):劉漢銓
  • 獨立(9票):李國寶、梁智鴻、詹培忠、李家祥、黃宜弘、陸恭蕙、鄭明訓、羅叔清、吳靄儀

二、2007年6月13日立法會會議《2007年房屋(修訂)條例草案》(第3條)納入條例草案

贊成(28票)

  • 自由黨(10票):田北俊、周梁淑怡、劉梁柔芬、楊孝華、劉皇發、劉健儀、張宇人、方剛、林健鋒、梁君彥
  • 民建聯(9票):陳鑑林、黃容根、曾鈺成、劉江華、蔡素玉、譚耀宗、李國英、張學明、黃定光
  • 泛聯盟(4票):何鍾泰、陳智思、石禮謙、劉秀成
  • 獨立(5票):李國寶、黃宜弘、霍震霆、李國麟、林偉強

反對(25票)

  • 民主黨(7票):李柱銘、李華明、涂謹申、張文光、單仲偕、楊森、李永達
  • 公民黨(6票):吳靄儀、余若薇、梁家傑、張超雄、湯家驊、譚香文
  • 工聯會(3票):陳婉嫻、王國興、鄺志堅
  • 社民連(2票):陳偉業、梁國雄
  • 職工盟(1票):李卓人
  • 街工(1票):梁耀忠
  • 前綫(1票):劉慧卿
  • 勞聯(1票):李鳳英
  • 民協(1票):馮檢基
  • 獨立(2票):劉千石、郭家麒

關於廢法內容,馮檢基、李卓人、王國興、李永達、梁耀忠、梁國雄、陳婉嫻議員的發言,可詳見於會議過程正式紀錄第5969至598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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