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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山下 Hong Kong, 政論縱橫 Politics & Philosophy

王永平:國民教育變殘局 政府不撤累港人

政府無視9萬家長攜同子女忍受酷熱上街抗議,堅持今年9月如期開展國民教育科。以原來決定有3年開展期為藉口,特首梁振英偽說不會「強推」(不等於學校可以3年後不教國民教育科)。跟着政府委任行政會議成員胡紅玉為開展國民教育委員會主席,並故意把國民教育關注組和學民思潮包括在委員名單內,形容為「邀請中」,對這兩個反對國民教育的團體公開拒絕加入委員會的聲音裝作聽不見。除了這個令人大開眼界的小動作外,教育局長吳克檢在接受傳媒訪問時,更表示9萬上街人士不代表支持國民教育的沉默大多數。可惜其總幹事是國民教育委員會成員的小童群益會隨即發表調查報告,顯示在接受訪問的數千名家長和中學生中,超過6成受訪者擔心遭國民教育「洗腦」,逾7成贊成政府應撤回國民教育再作諮詢,及逾8成希望「六四事件」、「毒奶粉事件」及「四川豆腐渣工程」納入課程內容。

身負開展國民教育重任的胡紅玉沒有積極為政府護航。她一方面承認政府未有更改3年內推行國民教育科的決定,另一方面又表示不排除委員會提出包括是否取消國民教育或獨立科的建議。另一位行政會議成員羅范椒芬則強調政府無計劃再諮詢,亦不存在撤回國民教育。令人詫異的是早前以自己多年看愛國報紙沒有被洗腦為由,替國民教育辯護的行會召集人、平機會主席林煥光忽然在這件事上消聲匿跡。我們再聽不到他的精句,例如政府見到大象便知道怎麼做。

政府團隊未能予人齊心一意撐國民教育的同時,反對陣營的家長和學生卻是鬥志激昂。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發起「一人一信運動」,呼籲家長、校友及學生致函學校表達對國教科的受應及並諮詢學校推行科目的計劃。結果在接觸到的354間小學中,77間(22%)堅決表示在未來3年都不會展開國教科,137間(39%)在今年不推行,回覆已決定在今年推行的只有8間,關注組表示會長期監察全港學校推行國教科的情況。

另外,主要由中學生組成的學民思潮於上月底在政府總部紮3日抗議並發起絕食行動。行政長官,教育局長、胡紅玉紛紛到場慰問學生,但沒有任何具體承諾。詞鋒厲害,不握手但鞠躬的黃之鋒令梁特首無法招架。

3名學生絕食完畢,10人接力,無數人輪候,成千上萬的支持者在政府總部留守不散。一群學者成立「青年學術界支持撤回國民教育方案後援會」,宣布不排除進一步不合作運動,監察推行國教科的學校,及在出現罷課時,義務教學。

說完最新情況後,讓我分析這盤政府沒有勝算的殘局。

不少人認為政府只要口說不強推,實是不撤回,首年放軟手腳,次年派官員到不開展國教科的學校「協助」,再送上數十萬元的撥款,動之以威,誘之以利,愈來愈多辦學團體和學校會接受現實。餘下少數冥頑不靈的學校,政府可以再想辦法對付。表面上,這項持久消耗對方的策略對有無限資源和足夠時間(3年)的政府非常有利。假如對手是利益團體或是政黨,而爭議不涉核心價值,政府可以說勝算在握。問題是,今次政府的對手是一群有知識、有專業的家長和一班有理想、有時間的熱血學生。更重要的是,愈來愈多市民和知識分子願意用實際行動支持撤回國民教育運動。

今年推行國教科的小學(大部分不是家長心中的名校)面對來自校友、家長、甚至校內教師的沉重壓力。它們如何教學,一定會備受關注,假如出現新聞,在今天的大氣候下,會是負面的多,而每次政府和學校都會失分。

學民思潮這群年輕學生在今次抗議上,表現驚人的辯才、毅力和組織力。他們完全有心理準備持久作戰。香港市民對口是心非、充滿計算和隱藏個人利益的政黨和政治人感到厭惡,學民思潮表現出來的無私、理想、團結是港人已經很久未遇見過的一股清流。在政府和學民思潮之間,政府不會是絕大多數市民支持的對象。古今中外,連最強權的政府面對青春無悔的抗議學生都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鎮壓、或是妥協。民望屢創新低的特區政府沒有鎮壓的膽量和本事。除了妥協,我看不到另外一個解決辦法。

其實想深一層,時間並不在政府那邊。例如,梁特首表示會把政府製作的國情教材先交給開展委員會審視,然後放上網,讓公眾監察。我很難想像由公務員編寫的教材會觸及政治敏感的事件,或者包括一些批判中央政府的觀點。有傳媒已經把一些學習教材曝光,出現國家無私供應食水予香港的個案。當政府的國情教材上網時,我預計會惹起另一輪爭議,到時吳局長招架不來,可能要勞煩林召集人或梁特首出馬了。

為了政治理由,政府不會正式宣布撤回國教科。一個折衷解決辦法是由胡紅玉主持的委員會代勞。例如,委員會提出一些如何優化國民教育的建議,包括取消國教獨立科,或容許學校把國民教育融合在其他科目,例如通識,或放在其他學習範疇內,然後由委員會進行公眾諮詢。政府同意在諮詢期間,學校可以暫停開展國教科。關鍵是,要盡快去做,等一天也太長。問題是,政府好像想拖下去,直至發生嚴重衝突或意外為止。

國民教育落到今天進退兩難的局面,雖然導火線是愛國愛黨的中國模式教學手冊,但根本原因是政府寸步不讓的立場加深港人對整件事的疑慮。香港今天面對的經濟、民生問題千頭萬緒,強推國民教育去滿足愛國要求完全沒有迫切性。

希望真心為香港好的官員和行政會議成員齊心一意,要求梁特首立刻撤回或暫停開展國民教育,避免香港出現動盪。

原刊於2012年9月5日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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