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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端泰 :城市規劃應有的視野

London Docklands

7月初,享負盛名的英國建築大師羅傑斯(Richard Rogers)蒞臨香港,在中環開了個作品展,介紹他過去四十年的傑作。

羅傑斯是國際建築界的稀有異數,他的成就毋庸置疑——早在三十多年前,憑他與意大利建築師皮亞諾(Renzo Piano)共同設計的巴黎龐比度藝術中心(Centre Georges Pompidou),奠定了所謂的「高科建築」風格(High-Tech Architecture),對日後整個建築工業界的發展影響深遠。

倫敦規劃的啟迪

不過,羅傑斯的貢獻並不止於圖紙上,他還是一位「思想家」,為如何營造優良生活社區、豐富人們對城市的體驗出謀獻策;特別是在城市規劃方面,他的視野大膽而正面。他曾多次獲委任為英國政府和倫敦市長的特別顧問,為倫敦的長遠可持續發展規劃,制訂了一套超越建築、集百家之大成的宏觀策略。當中幾個重點,尤其值得我們借鏡:

一、加強保育和規管倫敦市內外的綠化帶,遏止城市不斷往外擴展的形勢;

二、採取先改造、後擴建的策略,着力發展倫敦市內一些殘破舊區,重修社區脈絡,回復良好城市的氛圍,迫不得已時才考慮擴展市外;

三、為改善空氣質素,鼓勵節能,實現英國政府承諾到2020年和2050年分別減排34%和80%的目標,所有進入倫敦市中心區的燃油汽車,須繳交額外碳排放費,藉以挫減汽車使用量;

四、在2050年前,把60%的倫敦市整體能耗改由再生能源提供;

五、摒除過往住宅、辦公分割規劃的常規,改為採納融和規劃模式(Mixed Development),刻意淡化富有和非富有的區域界線,促進社會多元共融;

六、立法要求任何新建的住宅發展項目中,有不少於25%的單位是社會能力可承受的經濟形單位;

七、建設更多的單車徑、行人通道、公共交滙站和轉乘設施,減少依賴私家車;

八、配合人口增長,增加主要公共交滙站鄰近地區的建築密度,盡力提高公共交通設施的使用及運作效率;

九、促進建構一套完整而覆蓋面廣的公共空間網絡系統,尺度大小,各適其適。

未認清「交功課」對象

細看以上各點,很多也跟香港現今面對的城市發展困局不謀而合。但歲月蹉跎,我們過去又曾為我們的生活環境制訂過多少高瞻遠矚而又走在世界前端的政策?本地建築規劃界的同業,以至政府中的各個專業部門,人才不缺,但又有幾多人有這顆熱心,跳出「一盤生意」、「一份長糧」或「一屆任期」的視野?整體的城市發展,又有誰真的知道我們正朝哪個方向走?

正在城中鬧得火熱的新界東北規劃諮詢便是個好例子。究竟是「想融合」或「不想融合」? 為什麼「耕權」可以犧牲而讓路予發展需要,「丁權」就必須維護?公私營房屋的分配與比例,是否要加可加,要減又可減?整套規劃背後的理念是否真的經過周詳的分析和考慮才出台?

論國力,英國已遠不及當年;論財力,倫敦亦趕不上香港,但總有一些英國人每每可在某些領域、某些時刻帶領世界潮流;英國的「軟實力」在世上仍是舉足輕重,原因在於他們文化中的世界觀和視野,都是以「人類」整體福祉為終點——先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做到最好,再向世界「交功課」!

曾幾何時,香港的「專業」也承襲了這份世界視野,從不拘泥於西方的、東方的或有什麼自家特色的。不過,近年來,口號文化取代實幹、領導思想取代專業判斷、向北觀取代世界觀、狹隘的功利計算取代宏大的抱負……。交功課的對象搞不清楚,原因為何?這倒是個值得在「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中認真探討的問題(假如它還存在的話)。

香港建築師學會會員;本文章只代表個人意見,不代表學會立場。

原刊於 2012年9月27 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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