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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style:神奇的文化滲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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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歌手PSY憑〈江南style〉一曲至今已造成全球瘋傳的熱潮,這首非英語的舞曲可以發揮如此強勁的影響力,近年來實屬罕見。香港雖然與韓國的地理位置相近,卻還是要等到這股潮流繞過了地球一圈,才剛踏上了尾班車。香港喜歡及模仿者眾,但也有很多人認為這曲不知道唱甚麼,沒有甚麼特別,見面不如聞名。事實上香港社會要到現在才開始發酵,反映出香港人捉錯用神,不懂得欣賞這首歌。

其實〈江南style〉的成功並非獨一的個案。近年整個韓國流行音樂工業,除了在亞洲形成韓風,也引起美國音樂市場的興趣,為這首舞曲能夠首先在美國興起埋下了伏線。要知道美國是流行文化工業的龍頭,不論是流行音樂還是荷里活電影對世界各地的文化影響力皆無遠弗屆,而〈江南style〉在全世界引起旋風的開始,正正是美國知名音樂人在twitter轉載該曲MV開始。

但為何〈江南style〉會吸引到美國音樂人的眼球呢?他們沒有一個懂韓語,但卻居然不約而合地喜歡上這首歌?首先我們要了解流行音樂的作業模式,旋律首先catchy簡單易記,節拍容易令人跟上,還有歌詞簡潔易懂(在此曲自然是副歌中「Oppan Gangnam style」及「Heyyyy sexy lady」這兩句),樂迷不必明白整首歌在說甚麼,都可了解這離不開追求美女的流行歌曲基本法則,這已經符合了成功Pop Song的基本元素。

當然該曲當中也有令特別是美國樂迷會感熟悉的曲風。美國音樂近年以electropop、dance pop、hip hop、rap等大行其道,K Pop也緊隨世界潮流,大量加入上述元素,令K Pop除了是用韓語唱外,風格根本與美國主流音樂大同小異,這不僅容易打入美國市場,也令世界各地樂迷容易接受。而PSY本人跟很多現今K Pop音樂製作人一樣,也是美國留學生,對於吸納美國流行文化更加是得心應手。

以上都是K Pop本身能夠引起世界關注的元素,而〈江南style〉能夠成為眾多K Pop中脫穎而出,不得不說該曲MV和舞步的無厘頭式詼諧,為熱爆全球的關鍵。首先MV的生鬼抵死和騎馬舞都會令不論年齡階層的人發笑,而且MV的笑點及舞步是超越語言的,這也是〈江南style〉可以形成世界性滲透力的原因。PSY本人的肥肥笨笨,有異於其他K Pop歌手賣有型性感的路線,也為他建立了平易近人的形象。

這並非一些香港人單純誤以為PSY是另一個William Hung唱〈She Bangs〉的熱潮。PSY所擁有的不是令人取笑的特質,而是他苦心經營的詼諧MV和舞步成功贏得西方世界的掌聲,這是完全不同的分別。的確只要回看近年Cantopop的趨勢,會明白大部份香港人是不懂欣賞〈江南style〉的成功之處。莫說要走全球風行的electropop、hip hop、rap的一個成功例子都沒有,Cantopop近年愈走苦澀刁鑽,歌詞艱深難明,旋律一味刻意賣弄歌手假音,務求令樂迷難以理解,難以上口,完全違反Pop music的大眾化法則。〈江南style〉何時要賣弄PSY的假音震音?又何時要把歌詞弄得陰暗消極,傷春悲秋?就連香港樂壇以往曾有的dance pop,自從最後一個舞王郭富城後,都後繼無人,環顧今天,就只得陳偉霆一人拉牛上樹。一些仍然在聽Cantopop香港樂迷聽慣了那種苦澀刁鑽口味,K Pop中〈江南style〉這種主流中的詼諧catchy的電音主流,自然吸引不到港人。直至〈江南style〉席捲全球,香港人才以追潮流的心態去爭相追捧。

然而〈江南style〉當中的無厘頭式詼諧,看過九十年代周星馳電影的香港人早已司空見慣,例如《少林足球》的跳舞情節就早已行先PSY一步,而《少林足球》一片也曾在外國引起過關注。但MV始終不同於電影,MV只求濃縮所有笑料於幾分鐘的短片當中,配合最流行的電子曲風和特意放寬版權容許複製及惡搞,以最容易推廣的YouTube上以網絡年代始有的一傳十,十傳百速度宣傳,也令很多人因惡搞版而看原版的市場手法,比起九十多分鐘且有版權所限的電影有效得多。

回看K Pop的成功之處,除了很多流行文化論者曾說過的,歌手在經理人公司旗下經歷過重重淘汰和培訓,苦練舞蹈後方會出道、切合市場需求製造大批美男美女舞團、政府大力贊助流行文化工業推廣海外等,也有如上述掌握了流行文化尖端的敏銳,如走美式dance pop、electropop風格,活用網絡世界YouTube傳播,以及配合惡搞文化的盛行等。而這些美輪美奐的新元素包裝之下,〈江南style〉的成功秘訣也只不過是新瓶舊酒:流行音樂好唱易記的特質,詼諧搞笑的親和力。

曾幾何時,韓國人追的是香港的張國榮、四大天王,台灣人是看周星馳長大的。那時的韓星、台星空有一把好嗓子只立正在台上唱歌,不似港星會講求形象及風格突破,現在雙方卻反其道而行。而當時好唱易記的流行音樂,有歌詞簡單的許冠傑〈難忘您〉到流行舞曲的張國榮〈無心睡眠〉,詼諧搞笑的有周星馳的整個系列電影,K Pop有的成功要素我們都曾經有過,但為何現今卻又不能推陳出新? 環顧現今亞洲上流行音樂市場早已被K Pop壟斷,華語區的市場也已經被台灣取代。香港由六七十年代開始的由電影到電視至音樂的文化軟實力,隨着香港國際及經濟地位的下滑,近年來已經一落千丈,香港樂迷漸漸喪失國際視野,文化製作人也只顧大陸市場。面對Cantopop由盛轉衰,香港樂迷還要孤芳自賞多久?面對香港人以往光芒的自信漸受鄰近地區的陰影蓋過時,香港人還可以自強嗎?

貝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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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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