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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戲影 Films

《一代宗師》:舉重若輕道出了國家、武學、愛情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留一口氣,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

起於佛山,懸念東北,立足香港(圖片來源:pipalatree.blogspot.hk)

期待已久的《一代宗師》贏了票房,卻輸了口碑,坊間聽到的似乎是負評佔多。筆者非專業影評人,只是影迷也算是王家衛的擁躉。在我看來《一代宗師》是王家衛電影中其中一部最出色的,借用朋友的四個字概括:舉重若輕。

毫無疑問,《一》是王家衛電影中最入世的一部之一。內容概括了半個中國顛沛流離的現代史之中,上次王導把人物併在大時代的背景中,要數到《春光乍洩》。不過《一》對歷史的敏感比《春》還要豐富得多,首先是對歷史像真度的認真,如葉問拍過的每張照片,都是依照真實照片拍攝的,真實的歷史紀錄片如滿州國成立、香港街景,也是重新上色,有帶點藝術味道。金樓、宮家、中華武士會等都是有據可考,王對歷史的認真程度,非另一套濫情電影《葉問》所能比擬,而且當中的詠春拳、八掛掌的套路非信口開河,宮家六十四手、掰餅比武等也可以跟劇情連連相扣,彼此呼應,儘管對看慣了舊式袁和平、程小東的筆者來說,王家衛那種像跳舞一樣的嶄新武打場面感到有點突兀。王也暗暗的表揚武者的愛國情操,像是在「拳有分南北,國有分南北嗎?」後葉問勝出了比武的一個鏡頭,站於「共和」二字的牌匾前便充滿電影語言的一幕。

賦中國大地之情,王導當中又分了三個對比,前半部將廣東文化着墨特多,金樓老闆盧海鵬演活了廣東佬的粗聲粗氣,火爆性格,而張智霖雖變成大配角,但王導找他唱地水南音可會是亂來?他是要追撫消失了南音,表演出的也是廣東文化的陰柔一面。另一個對比,便是飛雪連天的大東北風貌跟華南截然不同,兩株梅樹背後的一所四合院內宮家各人關係,以及南滿鐵路旁身穿大皮草的一幕同門相殘,顯示出的又是另一種獨有的北方味,宮羽田出殯一幕中像蒙古又將朝鮮的服裝,暗示宮家應該不是漢人。最後各個角色軌道交接的是香港,香港有與大陸不一像的地方如英女王顯示的英國統治,但也是東北至廣東都包括在內,一個大中國的縮影。如葉問所言,武館林立的香港就是一個小武林,葉問與香港的責任,就是「留一口氣,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是講中國武學,也是在講中國文化。王家衛對香港的感情和寄望,又在這淡淡洋溢出來。

而王家衛最擅長的感情線,也是筆者最欣賞的地方。與大寫情慾戲前作不同,葉宮二人的感情除了本身就很含蓄外,兩人的表現中極為含蓄,沒有親吻,沒有表白,更沒有身體接觸,兩人僅有魚雁之情,也只留下「葉底藏花一度,夢裏踏雪幾回」十二大字,像是費穆《小城之春》中描寫民國女性那一種壓抑,跟王家衛電影下的六十年代香港有着天壤之別,反而宮二見葉問最後一面時吐露「我心裏曾經有過你」有變得畫公仔畫出腸,有點「不王家衛」了。宮二最後為父報仇削髮不嫁,表現出的也是民國女子的剛烈,從武學到愛情,陣陣飄來的都是一種民國舊時代的幽恬。

這片也非無可挑剔之處,這幕無端配上西方歌劇就是敗筆(來源:主場新聞)

這片也非無可挑剔之處,這幕配上意大利歌劇就格格不入(圖片來源:主場新聞)

這些以往在王家衛電影中看不到語言,都令此片增添了更多新鮮感。這片表現出的不再是現代社會人與人間的疏離感和物慾,因此筆者認為《一代宗師》是王家衛的代表作,而他對家國香港的鄉土之情、武者的風骨和武術傳承、葉宮二人的兒女私情這些沉重主題都可以淡然的道出,也令這部代表作更為出色,如朋友所說,「舉重若輕」四字十分合襯。有人說王把此片剪得不成電影結構,也有人說要等四小時加長版,我想那種肢離破碎的風格不是王家衛風格嗎?刻意把劇情空缺的地方填補,豈不是沒有了留白的意義嗎?

貝加爾

一九三〇年代的南音〈風流夢〉,在葉宮二人在香港久別重逢時唱過,這也算是南來移民對民國老廣州時光的懷古,和葉宮兩人初見的追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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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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