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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回眸 History, 放眼世界 International Affairs

戴卓爾的「女」強人政治

(圖片來源:衛報)

(圖片來源:衛報)

戴老既歿,英國社會對這位叱咤政壇十餘載的女強人毀譽兩極。戴卓爾的功過爭論,不外乎扭轉英國七十年代的經濟困局,抑或是強硬打擊工會,令工業重鎮經濟崩潰,還有是大量私有化國有資產,親大商家,徵人頭稅,反蘇制歐,攻打阿國,各有己見。香港人能論斷戴卓爾的權利不比英國人小,可能更理所當然,因為港人近三十年來遭逢的巨變,全取決當年戴揆當年一念之間。

不過筆者今次想談的是坊間諸評論較少提及,戴卓爾夫人的女性身份。戴氏身上除了有諸多值得爭議之話題外,還秉負着英國首個也是唯一女首相的特殊地位。甚奇怪的是,她並非來自倡議兩性平等最力的左翼工黨,反而是保守的右派政黨。

然而她並非如評論所說的女性主義者,反之她當上首相時,首先便改造她的聲線。她既高且尖的女人聲跟男性佔絕對主流的英國政壇毫不協調,如電影《鐵娘子》所言,她訓練用低沉的聲線說話,營造一個肯定、老成、權威形象。然後她披起附上肩墊的套裝,以製造一個魁悟身形的假象,再配上一個風吹不走的鋼盔髮型。如她的演說所見,刻意由下上仰的鏡頭,中低音的講話腔調,堅定懾人的凌厲眼神,只差一執鬍鬚,便會令你誤以為台上站着是一個男人。

戴卓爾夫人不僅把自己的女性特質抹去,更加是男權制度的堅定守護者,鼓吹傳統家庭價值、恥於求助的維多利亞式「自力更生」精神。她以自己都能同時兼顧事業家庭為由,來拒絕援助沒法在家照顧小孩的在職母親。諷刺的是,直到近日戴卓爾的朋友透露,在職女性的戴氏曾後悔為投身政治而犧牲了家庭。其實戴老跟一對兒女關係淡薄,聚少離多,兒子更長年遠居南非,戴夫人死時左右已無親人相陪。戴卓爾夫人雖以女性身份為擔任一國之首,卻未有革除英國社會根深蒂固的性別主義。卸任後二十年,英國女性從事管理層比例之低於各經濟大國中依然名列前茅。我們應不難明白,為何她是唯一而且出身保守黨的女首相了。

戴卓爾為顯示自己強硬的形象不僅是花拳繡腿,而且比男人更「好打得」。好戰的鐵娘子先派軍大挫阿根廷於福克蘭,再把工會打成國家內敵,縱容軍警權力大規模武力鎮壓,私有化礦業使數以萬計工人頓失所依。她的尚武獨裁作風不僅施在阿根廷人和工人身上,也用來對付自己手下,把內閣中異議者通通革職。戴卓爾要顯示比男人更男人的形象,令她昂藏七尺的外相賀維,以及她繼承人馬卓安在她巨大身影下顯得像怯懦的小男人,但搞一言堂最終也令她眾叛親離而黯然下台。

與眾多極權國家領袖的例子一樣,戴氏幾近獨裁的強人作風故然為她帶來領袖魅力,得到贏過三次大選榮譽,但強中自有強中手,八二年與鄧小平兩大強人交手的一次,互不相讓之下鐵娘子終要妥協。畢竟戴卓爾的強硬形象只是政治化妝為爭取選票,最終要為本國商界利益服務的冒充獨裁,遠不及當代的真正大獨裁者鄧小平那般一聲令下,就要全國全面走資,動根指頭便要北京學生橫屍街頭,大陸民運一夜撲熄。

鄧戴兩人雖消失於政治舞台已久,但兩人的巨靈仍犖繞於人心之中。發展是硬道理、穩定壓倒一切的鄧小平理論依然勢不能阻,那邊廂私有產業、金融市場主導的戴卓爾主義尚仍牢不可破。有人懷緬那個強人政治的年代,領袖一舉手一投足都極具姿采,相比今天黯淡無光的習近平或卡梅倫而搖頭興嘆。但我反而慶幸,一人足以興邦喪邦的強人年代暫告結束,遺憾只是人民還處於等待被帶領的期盼之中。

貝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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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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