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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山下 Hong Kong, 政論縱橫 Politics & Philosophy

王永平:警民衝突的根由及解決辦法

教師林慧思因不滿警方執法,情緒失控下向在場警員辱罵的事件導致撐警隊團體乘機搞一場千人集會,吸引不少休班及休假警員參與。事後警方發表聲明,認 為該次集會屬「非政治」活動。聲明表示警隊會繼續以專業、不偏不倚和克制態度處理公眾活動。同時,警隊管理層理解前線人員在執行職務時受到粗言辱罵而感到 屈辱,所以警方希望市民尊重及支持警員執法,並強調會採取果斷措施對待違法行為。特首梁振英及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隨即出來表示全力支持警方聲明。換另一個角度看,這份聲明顯示警民關係大不如前,一方面有不少市民認為警方在處理公眾活動上有偏頗之嫌,另一方面,前線警員面對群眾指責甚至謾罵、衝擊他們感到委 屈,於是直接或間接支持撐警隊的「正義」行動。

警監會主席翟紹唐認為事件反映警民關係「已到頗危險的地步」。他指問題出於現時市民不信任政府,故不論對錯均覺得警方行動有政治考慮,於是把自己對政府的不滿渲洩在前線警員身上。他認為解決方法在於政府能否贏得市民的信心。我認為這個說法流於表面。

首先,現時市民對政府,特別是特首梁振英不信任不是一時意氣,而是由很多宗事件積累下來,形成低處未算低的現象。就舉近日兩個例子。一天陳茂波不離職、一天 梁振英要承受撐他的後果。另外,最近有關利益衝突的特首指引被發現後,竟然沒有官員出來交代這個匪夷所思、與梁振英不停掛在嘴邊的「開誠布公」背道而馳的 做法。因此,今天市民不信任梁政府是正常、合理的反應。要改變市民的這個看法,比改善警民關係難得多!

其實市民不信任特首、或者某些官員, 甚至整個政府高層,不等於他們不信任按本子辦事的公務員(包括執法人員)。市民對香港的法治和司法獨立制度依然有很大的信心。近年多了激進政治團體在遊 行、示威活動時衝擊警員是事實。不過,一般市民看在眼裏,多數是同情克制的前線警員。市民也看到不少激進人士被警方拘捕,然後經法庭定罪、判刑。因此,警方的克制始終有限度,而作出辱警行為的人也會受到法律制裁。

在今次旺角粗言事件上,引起林老師及部分市民不滿的原因是他們懷疑警方在處理法輪功與青關社的攤位爭拗上有不公之嫌。根據我看過的網上片段,有市民質疑法輪功長期在那處擺檔,而青關社是故意挑釁,用大幅橫額遮擋法輪功的攤位。但警方 的處理方法不是隔離兩者,而是把兩者一起納入封鎖區內。當然,事實的真相不可由網上影片確定。但我希望警方檢討整個處理過程,看看是否有值得改善的地方。 這比發聲明撐前線更有意義。

其實這個例子反映警民關係惡化的根由,就是愈來愈多市民感覺警方對待很多人參與的抗議行動採取控制多於疏導,或阻礙多於方便的措施。另外,在處理針對中央官員的抗議行動上,警方特別緊張,而在處理愛國團體同樣激進的行為時,前線警員似乎更加克制。

以我參加上次七一遊行的親身體驗,無論警方事前有沒有承諾,當時情況的確需要盡快封閉多兩條東行車線,讓遊行隊伍前進。我在現場看到的前線警員非常有禮、專業。同時,遊行人士在風雨中守望相助。假如因為警方高層一些不理民情的指示而導致衝突,這不能怪警員,亦不能怪遊行人士。坦白說,警方維持秩序辛勞是事 實。但為了參與遊行,抵受風吹雨打近三個小時才能開步,市民的平和、克制與警員不遑多讓!

上次總理李克強訪港發生有人因穿上六四T恤被抬走 和有學生因企圖示威被困樓梯,很難不令市民產生親疏有別的疑慮。近日動作頻頻的愛國團體,其成員的舉止,比起黃毓民、長毛等人,有過之而無不及。黃梁二子 是差館及法庭常客。所以不喜歡他們的市民不會覺得他們有特權。但不喜歡愛字派的市民也不少。他們期望警方執法一視同仁。假如他們覺得警方對「愛國愛港」或 者「撐警隊」的人士好像寬容些,他們對警方的政治中立便會大打折扣,從而增加他們對警方的不滿。再舉一例,我認識的絕大多數市民對法輪功沒有好感。但他們 不會認同有人用非常手段去封殺法輪功的活動。他們更加不會接受警方對此袖手旁觀。

上述分析的結論是警民關係惡化不能簡單歸咎「刁民」。政府需要承認近年警方的一些做法令市民覺得有避忌、維穩或偏頗之嫌。政府會說這不是事實。但政府應該明白,印象較事實更能影響關係的好壞。

我建議政府和警方高層在安撫前線人員的情緒之餘,全盤檢視現時警方執法及檢控的內部指引,確保在處理示威抗議活動上,前線人員獲得清晰的指示,維護人人平等 的言論、抗議自由。特首和保安局長應該向警方清楚表明,不會容許有團體代政府解決政治問題,亦不會容忍有人利用警員感到委屈而誘使警方特別優待或針對某些 政治或非政治組織。警方當然可以定下容忍底線,然後依法執法。

警方和每一個警員都堅守政治中立、無私無懼、公正執法,才是徹底解決警民衝突的王道方法。

近年香港的群組對立漸趨嚴重,警員往往成為磨心。

近年香港的群組對立漸趨嚴重,警員往往成為磨心。

原刊於2013年8月14日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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