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reading...
放眼世界 International Affairs

民主的黃昏

The Course of Empire Destruction, Thomas Cole

The Course of Empire Destruction, Thomas Cole

從前中東的火藥庫,在近年散播到世界各地。不論是長期處於不穩的地區,還是經濟發展都達至一定程度的國家,都面臨着動亂和政局不穩的危機。縱使戰爭的煙硝在世界各地還沒升起,但那種詭譎的氣氛卻令人不安。

這個文明黃昏的開始,可能要追溯自二〇〇九年美國的次按風暴,引發的一連串金融危機而說起。西方發達國家,尤其是債台高築的歐豬國家,實施緊縮方案,大削福利,令歐洲各國陷入亂象,希臘、西班牙、英國都曾發生過大規模的示威和暴亂而意大利則陷入了政局混亂的狀態。就如一九二九年的大恐慌一樣,這經濟衰退現象總會催生激進的極端主義。在希臘,奉行法西斯的金色黎明壯大,縱使被政府定為非法,但法律不可能影響人民的思想行為,右翼思想在希臘政治仍然大有前途。在意大利,新興的民粹五星運動在大選中一躍成為議會有力政團,而以西敏寺模式自傲的老牌民主大國英國也因懸峙國會組成聯合政府,自民黨的選舉改革被否決,其民望也受保守黨拖累而跌至谷底,反而披住反移民外衣,內為種族主義的獨立黨更一度超越自民黨,與工黨、保守黨齊駕並驅。還有現正醞釀的退出歐盟及蘇格蘭獨立公投,大英帝國的餘暉正步入終章。

為了避免歐洲文明再次經歷兩次世界大戰自毀的歐洲共同體宏願也正搖搖欲墮。歐洲大國不願承擔窮兄弟的爛賬,嚷着要分家,而歐洲融合帶來的融合,也衍生了反移民潮,而且穆斯林人口的增長,令歐洲人的恐伊斯蘭情緒愈發高漲。極右勢力在各國崛起同時,自然也出現極左思潮。左翼把金融危機歸咎於華爾街銀行家的貪得無厭,二〇一一年的佔領華爾街行動,更擴散到國際性的佔領運動。不過經歷不過半年,全球大大小小的佔領運動都相繼撲熄,無以為繼。自從蘇聯倒台,冷戰結束,九〇年代克林頓與貝理雅採取中間路線,全球拜倒在新自由主義的主旋律之中,左翼政治似乎已經去到山窮水盡之地。縱然華爾街的醜聞再次敲醒了善忘的人類資本主義侵蝕心靈,自我毀滅之本質,但這種資本主義制度全球化的年代,十九世紀的無產階級革命,今天的叫座力尚餘多少呢。面對右翼思潮崛起,除了恪守國際主義理想和階級理論而遭揶揄為「左膠」之外,左翼運動在廿一世紀究竟何去何從呢?

正當歐洲民主國家逐步向反移民選民靠攏,老牌民主大國英國危難之時急於與歐洲割蓆,自以民主政治為楷模的美國也在鬧黨爭,共和黨為阻止民主黨的醫保法案無所不用其極,更以拉布逼使聯邦政府機關關閉。美國尚且如此,太平洋西岸的東亞民主狀況更是不妙,泰國的城鄉階級嚴重撕裂,民主制度已經難以運作。台灣政制縱然相當民主,但國民黨政府挾民意授權,儘管馬英九的民望已經低微,依然強推服貿協議,觸發佔領立法院行動。這故然是代議民主制度的挫敗,卻喚起公民意識和充權,只是希望台灣重歸秩序之後,這次經驗對台灣民主會有補足而非破壞作用。儘管如此,環顧全球,代議民主政制似乎完全無力解決這經濟衰敗以及極端主義的民粹思潮現象。甚至連俄羅斯不理國際秩序吞併克里米亞,西方國家都無力介入。上一次人類對西式民主的無能感到絕望時,是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凱歌高奏的三〇年代。這一次的民主制度的敗退,又有否意味着另一次專制主義的凱旋呢?

台灣服貿爭議觸發點之一,是台灣人恐懼中共會藉商貿往來滲透台灣經濟,更進一步控制台灣政經系統,到那時縱然台灣有民主制度也插翼難飛。與中共貿易不能與其他國家貿易相提並論,原因是大陸的資本絕大部份是由中共操縱,這種權力和資本的結合,資本絕非自由流動,而是由政府操縱時,那麼兩地貿易的關係便必然不是對等。香港的主流媒體,大部份已經由紅色資本所操縱,而本地銀行甚至其他企業,都進一步被中共控制的資本收購或取代,那麼香港無論在政治上還是經濟上,都只能被中共牽着鼻子走。美國左翼份子經常引用艾森豪卸任總統前的演說,警告軍事—工業複合體的危險,而美國二〇〇三年入侵伊拉克,便被認為是軍火商操縱國會,發動戰爭謀取暴利的產物。當美國人擔憂權力與資本結合的危險,中共已經實現了這個世界最龐大的政經複合體。中共雖未因此以對外侵略,但卻將之用於滲透和控制香港、台灣,甚至外國的經濟,從而影響其政治。當然,目前西方的衰退期對比大陸的經濟高速增長,中共顯得更具威脅,然而大陸的繁榮建基於經濟泡沫,終有一日會爆破。錯過八九年珍貴民主化機會後,中共在現時政治相對穩定時,卻依然不肯權力下放,當他日經濟崩潰時,中國人民甚至世界將會為中共的冥頑不靈而賠上代價。

從一九七四年葡萄牙康乃韾革命開始,到八〇年代東亞菲律賓、韓國、台灣、蒙古的民主化,直至八九年東歐劇變,蘇聯倒台,全球進入了第三波的民主化浪潮。然而近幾年的世界發展,民主化有不進反退之勢。曾經令自由派充滿憧憬,茉莉花革命觸發阿拉伯之春最終都事與願違,世俗獨裁者倒台後的權力真空,迅速被伊斯蘭極端勢力所盤據。老牌民主國家的困窘,新興民主國家的亂象,中共權力資本的壯大,還有俄羅斯、阿拉伯世界等,國內及國際間的衝突都愈來愈劇烈,另一場戰爭的號角聲彷彿就快響起,足以吞噬文明的死神似乎已在不遠處。各國的亂局是否意味住民主制度在廿一世紀新格局中經已過時,而以西方民主為核心的文明也正步入黃昏?二十世紀的西方知識界曾在探討過西方文明的終結,然而西方文明也能在兩次大戰後浴火重生。面對着末世的氣氛,筆者雖對民主文明依然充滿憧憬,只是這次文明的重生,會否需要經歷過另一次慘重的教訓呢?

貝加爾

Advertisements

About 貝加爾

飢餓藝術家

Discussion

One thought on “民主的黃昏

  1. Good post. I am dealing with many of these issues as
    well..

    Posted by SEO | April 22, 2014, 8:20 PM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