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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大選:埃爾多安的專制之路?

(圖片來源:Fox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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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香港正為這二〇一七年特首普選紛擾之際,地球另一邊的土耳其史上首次的總統普選剛好落幕。結果一如外界所料,在任將十二年的總理埃爾多安已大熱姿態勝出,得票過半,連第二輪投票都免了。這位被喻為國父卡米爾以來土耳其最有權力的人這次勝選,對千里之外的香港一隅,又作何啟示呢?

一百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土耳其加入德奧為首的同盟國,在黑海口的達達尼爾海峽勇退英軍,戰役中表現勇猛的卡米爾旋即成為戰爭英雄。一戰結束後,鄂圖曼帝國解體,卡米爾帶領土耳其國族主義者擊退了列強的佔領軍,成立土耳其共和國。卡米爾更展開大規模的現代化改革,確立土耳其為憲政民主的世俗國家。

不過土國的民主世俗傳統,近年似乎面臨挑戰。去年土耳其的第一大城市伊斯坦堡便爆發了大型示威。數以萬計示威者佔據了市中心的蓋齊公園(Gezi Park),反政府浪潮更擴散全國,政府要封鎖YouTube及Twitter,也武力鎮壓示威,當中便有示威者因此喪生。這場類似佔領華爾街式的運動最終以清場結終。但埃爾多安政府的「後蓋齊」日子沒有因此而安穩過來。去年年終政府內部便爆發了連串貪污醜聞,甚至連埃爾多安的兒子都被捲入一段涉及貪污的秘密錄音中。

土耳其是行內閣制的民主制度,由大選中勝出的政黨組閣,黨魁擔任總理,而總統則只屬禮節性質,並無實權。不過埃爾多安在二〇〇二年任總理起,已經連任三屆,受憲法所限,埃爾多安明年不能再出任總理。因此其於〇七年舉行全國公投,將總統由以往的國會選出便成全民普選。埃爾多安這次參選總統,更聲言一旦當選,會改變以往總統的禮節角色,擴大總統職權,變成類似美國總統的實權首長。這也可讓埃爾多安如黑海對岸的普京一樣,先當總統後任總理然後再度總統,不斷把其個人政權延長。埃爾多安也被反對派抨擊,指其貪污獨裁,收緊言論集會自由,更壓制反對黨。當中最令不少土耳其人擔憂的是他如禁酒令、同性戀、墮胎、諷刺宗教等文化保守政策具有伊斯蘭化的傾向,對這個以嚴格奉行世俗主義的國家來說,埃爾多安正在搖動國本。

那為何埃爾多安可以長踞總理一職後,又再總統大選中大勝呢?如香港的某特首參選時的個人宣傳相似,埃爾多安出身寒微,成長於紀律部隊人員之家,憑住個人努力一步步攀登權力頂峰,其土式「獅子山下」的故事為土國人所稱頌,也認為他的出身會更明白基層的需要。而且在埃爾多安十二年管治下,土耳其的經濟從〇二到一一年便增長了三倍,躋身為世界第十七大經濟體。很多土國人相信埃爾多安全國高鐵網的大型基建計劃會為年輕一代提供出路。經濟上如此漂亮的成績表,也成為了埃爾多安專權,鎮壓反對派和示威者的後盾。

這次的總統普選雖沒有甚麼提名委員會,但也沒有甚麼公民提名。參選人必須經過在國會選舉中有十份一票數的政黨提名才可入閘。這個提名制度是真普選抑或假普選,則還有待香港社會繼續不斷口同鼻拗了。不過是真假普選也好,奉行卡米爾主義的最大反對黨共和人民黨,以及國內最大少數族裔庫爾德族人仍可分別提名了伊沙瑙魯(Ekmeleddin İhsanoğlu)及迪米塔斯(Selahattin Demirtaş)參選。但最終兩人票數加起來也不及埃爾多安。

有民主認受的政府最終竟然持住民意授權,朝住反民主的方向進發,這可算是民主制度的弔詭之處,也足以令人思考民主制度的真義和兩難。究竟在民主和民生之前,土耳其抉擇會是甚麼呢?反對派已經揚言,一旦埃爾多安擴大總統職權,將會告上憲法法庭,而鍛羽而歸的公民運動又會否再度形成呢?自視為卡米爾主義捍衛者的土耳其軍方在政局混亂時發動軍事政變,推翻民選政府也早有前科,但今時今日的軍方影響力還是否能跟三十年前相比呢?

土耳其是穆斯林世界中少數的民主世俗國家,也是西方在中東的一支定海神針。現時土耳其鄰國敍利亞處於內戰,伊拉克又受伊斯蘭國威脅,一旦土耳其的民主世俗制度倒下,對西方而言應該不會是喜訊。至於看似毫不相干的香港,現時也飽受普選和佔中的爭拗中,土耳其的困境可以令我們思考民主制度的缺陷及完善,公民運動的角色和示範。倘若一天香港在普選下出現像埃爾多安的人物,港人又應該如何抉擇?然而香港社會似乎卻離民主的討論愈來愈遠,仍只熱衷於重複公提還是沒有公提,挺佔中還是反佔中,這些沉悶幼稚,毫無建設性的泥漿摔角之中。

貝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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