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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cé與女性主義:音樂的社會文化訊息

FeministHAHAHAHA

每年一度的MTV頒獎禮總能製造一些話題。去年Miley Cyrus twerking被網民鬧爆後,今年頒獎禮卻引起不少正面反應,當中便以當今天后Beyoncé的表演最為觸目,不少文化論者如《New Republic》的Rebecca Traister都激讚Beyoncé的表現。

Beyoncé被安排為頒獎禮壓軸出場,一口氣便唱足了十六分鐘的medley。當她伴着去年作品〈Flawless〉的音樂,搖曳住閃爍的身驅時,背景播放了尼日利亞作家Chimamanda Ngozi Adichie在訪問中說「我們都應成為女性主義者」內容,背後的螢幕打出了「FEMINIST」的發光大字。

女性主義——這是一個在中西社會都遭受污名化的詞彙!在右翼思維當道的年頭,女性主義者被當成是不施脂粉的男人婆,憎恨男人,凡事要平權,熱衷左翼政治的「左膠」。在香港,當然不少經常投訴無綫節目的「婦團」了。外國做過的民調便顯示「女性主義者」這詞與粗口無疑,而就算女性主義組織內部,也為是否繼續用「女性主義」一詞以爭論不休。不少年輕女性甚至拒絕把自己定義為女性主義者,生怕會嚇走男朋友。

然而女性主義者是甚麼?Beyoncé演出中播放的Adichie錄音便說:「我們教導女生不應像男孩一樣當自己是一個擁有性欲的人」,「我們教導女生要把自己縮小,要令他們顯得嬌小」,我們對女生說:「你可以有野心,但不要太有野心。你應該要以成功為目標,但不要太成功。否則你會威脅男人。」這總括了女性主義者的定義—— 一個希望各性別都能在社會、政治、經濟上平等的人。

這不是大部份人的願望嗎?但最常出現的對話竟是「我不是女性主義者。」「那你支持女性在社會、政治、經濟上與男性平等嗎?」「我支持。」「那你便是女性主義者了。」

這種對女性主義者一詞的恐懼在星期日的MTV頒獎禮後可能將開始改變過來。Beyoncé用自己美妙的歌喉和閃爍的舞姿,在發光的「FEMINIST」大字前擁抱女性主義的語言、女性主義的理念、女性主義的象徵,也向全世界定義了何為女性主義者。同時間,她也是一個性慾自主自信,擁有表演才華,既是一個和藹母親,也能與丈夫相敬如賓。

這是西方流行文化的社會改革形影不離的例子。從搖滾、民歌到龐克年代,每一代藝人對於社會都有想要發出的聲音。衝擊舊有社會價值,提倡進步創新的文化和社會標準,這出現在西方流行文化史的每一頁。這個年頭除了Beyoncé標誌住女性自主外,也有Lady Gaga的歌為性小眾發聲。環顧東西樂壇,要數一個能夠真正作為女性自主代表的,可能要數到梅艷芳了。無錯,這是那個Madonna還在穿住尼龍婚紗臥伏在MTV頒獎禮上跳舞的同一個年代!

梅艷芳歌曲中強調情慾自主,在兩性關係中採取主動的多不勝數,最引起哄動的自然是八五年惹起社會人士投訴而遭禁播的〈壞女孩〉了。憑着她後繼無人的百變形象及橫溢天才,後繼的〈妖女〉、〈烈焰紅唇〉、〈淑女〉、〈黑夜的豹〉等諸多作品,為八〇年代的香港流行音樂留下了黃金年代的美名。由梅艷芳開風氣之前,從談情到說性,也有林憶蓮的〈滴汗〉、劉美君等仿效。

香港樂壇從黃金年代,墮落到今天的甚麼地步?歌詞故作刁鑽艱澀,孤高自賞,連接觸大眾,普及流行都談不上。女歌手像倒模般一樣,都要刻意賣萌,包裝自己為嬌小玲瓏的「宅男女神」,形象硬朗又獨樹一格的歌星本質早已不復見。梅艷芳那年代突破兩性關係的框架,衝擊社會價值的大膽,都今天只淪落成一句「我討厭政治」。難怪這類藝人只需聽上兩首歌後把之拋進垃圾桶,在流行文化史冊將不留一絲痕跡。

Beyoncé的表演,不僅是一場表演,更在宣示一個文化訊息。當然不少人會批評這不過是MTV的一個噱頭,最終也不過是在資本主義市場下,被包裝的一個文化商品。這些評論也不乏見諸於對梅艷芳文化影響的批判中。畢竟百變形象及情慾歌路,也只不過是唱片公司一手包辦的噱頭而已。而且像是Beyoncé的富婆,怎能代表數以千萬正飽受性別不平等的女性的?然而被選為全球一百個最有影響力的人士之一的巨星Beyoncé,她在這流行文化工業的權力體制的核心中宣揚這權力體制以外的文化訊息,撇取商業元素,這對電視機前的廣大觀眾,以及既定的權力結構難道便沒有半點影響力嗎?

作為領導流行文化的尖端,流行音樂工業本該有大膽創新的精神,衝擊舊有社會規範和禁忌的責任。然而在Beyoncé在螢光的「FEMINIST」前宣讀女性主義者的定義。香港又會否再出現一位巨星,能在鎂光燈下用身體和音樂,再次宣讀那早被污名化的女性主義呢?

貝加爾

演出片段:Beyoncé 2014 MTV VMA Video Vanguard (Medley) | Show Performance from James Wright on Vimeo.

延伸閱讀:

「百變」「妖女」的表演政治 梅艷芳的明星文本分析
對不起,她不是女神──梅艷芳逝世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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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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