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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張國榮

張國榮 全賴有你夏日精選 (1985)

一年一度的張國榮死忌,臉書上的懷念如雪片飛來。大多人貼上的歌曲,都是張九十年代的經典作——〈追〉、〈今生今世〉、〈左右手〉等。但不知怎的,我的口味一向反主流,獨愛八十年代的張國榮。

從麗的舉辦的亞洲歌唱大賽中留起經典七十年代長髮,身形廋削的張國榮不斷唱「bye, bye Miss American Pie」,那種稚嫩青澀的味道,張國榮就像一個還未硺磨的寶玉,還未惹得人注目。那是青春民歌直捲香港青年的年代。同輩的陳百強早已憑〈眼淚為你流〉一炮而紅,迅速霸佔青年偶像的位置。張國榮則仍是崎嶇不平,「默默忍淚向上游」。

當張國榮於一九八四年終於憑住〈Moncia〉大紅大紫,他每次上台都重提被扔回帽子的舊事。那種久鬱不得志的困苦,在十大勁歌金曲頒獎典禮中一洗頹氣,他不唱當時其他的新歌,卻選擇一年前沒得獎的〈風繼續吹〉,叫大家不要善忘。

一九八〇年代中的張國榮鋒芒畢露,那種自信和英氣,就像火山爆發急湧出來。〈第一次〉、〈柔情蜜意〉、〈少女心事〉、〈不羈的風〉一首又一首改編東洋的浪漫情歌,白色西裝外套的帥氣王子形象,俘虜萬千少女的心。加上雪白的牙齒及招牌的轉身舞步,「不羈」、「瀟灑」這二詞,就好像為張國榮度身訂造一樣,落到其他人身上的話,都會格格不入。我要到長大之後,在youtube搜看八十年代張國榮的演出,才知道甚麼叫charisma。

與譚詠麟、陳百強不同,張國榮當時雖然也是走主攻少女的偶像派路線,但其歌如其人,都有一種浪子的bad boy味道,就似是我經常與之比較的占士甸一樣,這種性格使然再加唱片公司強化的形象,令張國榮有一種當時任何偶像都沒有的特殊氣質,也造就他九十年代在藝術方面破格創新的基礎。

一九八六年伴着「輕輕笑聲,在為我送溫暖⋯⋯」的一幕幕《英雄本色》畫面,是張國榮奠定華人史上最偉大演員的開始。張國榮的歌影事業雙線發展都一帆風順,更第一次拿下了金曲金獎,與譚梅力爭一日之長短。一九八七年張國榮以外黑內白的晚裝出席東京音樂祭,首次公開演唱〈無心睡眠〉,震撼港日兩地歌迷。短短幾年間,張國榮由一個掙扎求存的暗星一躍成為國際巨星,一舉手一投足,都迷倒眾生。

一九八九年,張國榮隨着「will you remember me,若我另有心志⋯⋯」的歌聲宣佈退出樂壇。張於五年間迅速爆紅,然後在事業最頂峰之際宣佈退出,是那麼的戲劇性。當時正值六四事件,人心惶惶,移民潮起,張國榮與香港的命運是那般的契合,處於最巔峰一刻,卻心怕已經是明日黃花。

張國告別樂壇,卻又轉戰影壇,北上拍下本人認為華語電影史上最出色的《霸王別姬》,電影內的程蝶衣婉約溫柔,出神入化,註定張國榮這三個字要在中國以至世界藝術的銀河上留低一個足印。

九十年代的張國榮留了些鬚根帶一點滄桑,走的是前衛破格,形象雙性,感性憂鬱,是今天眾人所懷念的那個藝術家張國榮。然而我還是獨懷念着那八十年代蛻變前,青澀稚嫩,然後光芒四射,不羈瀟灑的張國榮。

貝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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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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